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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爸是49年起义兵,在新疆兵团工作几十年,82年退休后也不闲着

发布日期:2025-12-18 01:48    点击次数:77

我爸离开我们已经快40年了,昨天晚上,我在梦中又见到了久违的爸爸。他还是那么严肃,还是那样清瘦,还是那么朴素,还是那样一丝不苟…

我爸是9.25起义人员,后被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二兵团九军二十六师七十八团,1950年3月,随部队来到沙湾县北部惠民渠附近参加垦荒运动。

1953年调到农八师机耕农场畜牧二队工作。1965年调到泉水地加工厂。1970年之后我家频繁调连队,最后落脚北泉镇。1988年我爸因病去世,那年才61岁。

我爸生前给我讲过许多令人心酸的坎坷经历。

我爸生于1927年,原籍是甘肃省静宁县人。因家里太穷,

还没成人时,我爸只能外出当个放牛娃给人放牛。天天跟在牛屁股后头一天天地熬,熬得苦情。

我爸不到15岁,就当了兵。不过不是自愿的,正吆着牛呢,就让马家军抓了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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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家军拉丁的长官望见他时,他正偎在一头小牛的肚皮下取暖呢。

长官摇了摇头说,娃娃呀,让你遇上了我,你要遇不上我,你娃娃三根筋挑着个大脑瓜子,小命抗得过雪天的冷寒,抗得过肚饿吗?

到了马家军不放牛了,让去喂马,原来就是个放牛娃嘛,不当马夫又干啥呢?

日子长了我爸和马有了感情,兄弟一样。也长了本事,啥样一匹马从他眼前跑过,他就能说出马的牙口。

后来马家骑兵部队进了新疆,我爸随军到了奇台城。马驹子喂成了披挂上阵的战马,新疆和平解放了。

我爸由国民党的马夫变成了解放军的饲养员。整编成解放军的部队让我爸给新来的首长喂马。

我爸不知道这个新来的首长是多大的官,通讯兵告诉他,比你跟下的长官官还大。

没两年,首长坐上了军用嘎斯吉普车。让我爸去了机耕农场畜牧二队。

队长让我爸去了搞运输的大车班。我爸本来就是个放牛娃,十分顾惜牛马,正好对路。

我爸生前挺念叨在老家放牛的日子,冬天空闲时,他和我们兄妹拉呱儿的大都是那时候的事。

他说牛、马都是极通人性的灵物。他讲过他喂的一头母牛和牛娃子的奇事儿。

下牛娃子时,母牛一条前腿跛了。牛娃子断奶,母牛跛得去不了草地。再往后,就站也站不住了。指望不上再下牛娃子了,母牛就没用了。

主家要赶在母牛还没掉膘前杀了取肉。前腿是不用绑了,宰牛伙计绑了母牛的后腿。

眼看着母牛眼里的泪水淌了下来。你说奇也不奇,宰牛伙计把土陶瓦盆刚刚摆在母牛头前,只见牛娃子前腿伏前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母牛面前,泪眼双流口中“哞哞”,它是为母亲乞怜求生呢!

宰牛人放下了屠刀。主家背转身,叹说:没承想这牛如此通人性,老天放生,养下吧……

牛通人性啊,我爸感叹,牛耕田、犁地、拉磨、碾场……帮衬了人不少难处,荒草甸子上,风雪天里,牛粪也暖心呢。

那年冬天,队里大车运输班去南山拉木头。我爸赶着马车和队长等人一块去了。为装多装少,我爸和队长顶上了火。

队长想多拉些,我爸见车上的木头半人高了,就再也不让多装一根。

其他人忙不迭地两面和。任你说破天,我爸就是不撒手。队长不甘心,还说,来一趟几十公里不容易,这些牲畜本来就是拉脚的,累不下。

你这说的是个毜话!我爸眼瞪上了,不累?不累你昨不拉上试一试?牲口不说话,牲口可是知道冷热轻重呢!要顾惜牲口呢!啥时间它让你近了它,让你给它上笼头戴嚼子,我才服了你呢!就你这德行,你还站长呢你…

我爸一通连珠炮排子枪,呛得队长好一阵儿接不下话。末了,还是不得不依了我爸。

那匹马拉着车前面走,他们紧跟在半人高的木头后。我爸不往车上坐,就都颠着往前奔吧。

我爸工作方面积极努力,学习方面也不甘落后,在最初部队开展的扫盲运动中,他跟着教员利用晚上时间不间断地勤学苦练,很快就从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变成了能独自看书读报,并且能独立写家信写材料的人,还入了党。

我爸29岁那年开始当单位副职干部。但在当时复杂的社会形势下,我爸生性耿直,在运动中做事太认真,爱给人提意见,不徇私情,结果得罪了不少人。

后来那些人联合起来使绊子诬告陷害我爸,使我爸蒙冤、深受迫害,过后,我爸继续干着职工的活。

据我妈回忆说,80年代初期,团里曾派人到我家了解我爸当年遭受迫害的经过,让我爸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材料交给团里。

如果澄清了事实,我爸将得到平反,可以官复原职,但我爸性格倔强,始终没有写。

当时我们兄妹几人都还小,母亲又没有文化,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。

后来,我无意中问起此事,我爸只是淡淡地说:“那么多年都过去了,平不平反已经没有什么意义。因为我自己始终觉得问心无愧。至于是否官复原职,我更不以为然。毕竟我本身就是职工,当不当官又能咋样。我更希望你们兄妹几个能努力工作,今后为兵团建设多做一些贡献…”

我爸于1982年退休,退休后他也闲不住,不是精心侍弄那几分菜地,就是把猪圈打扫的干干净净的。

无论谁看到我爸的“杰作”,都会不由得啧啧称赞道:“你可真有工夫,你干活简直就像在绣花,太精细了,你不累吗?……”我妈也经常劝他不必太费事,差不多就行了。

可我爸自有他的做事原则,他常说:“我干什么事不是为了让别人看着顺眼,而是要自己满意才行。这点儿活儿算什么,比起当年要清闲多了。”

在团场连队刚刚推行家庭承包的那几年,我爸带着高中毕业的二哥、姐姐承包土地,都种植的是棉花。

当时由于生产技术普及率不高,农工植棉水平较低加之自然灾害影响,我爸、二哥和姐姐虽然辛辛苦苦干一年,到头来却拿不上什么钱,有时甚至还亏损。

二哥看到连队不少职工偷偷地把棉花卖给一些棉花贩子以换取现金,就动员父亲也卖点儿棉花。

可父亲不但不允许,还把二哥大骂一顿,对他说:“亏你还是念过书的,这么多年的书都白念了!别人杀人放火,难道你也跟着去吗?明知道那是团场禁止的行为,还想跟着去做,真是太不像话了。我们现在即便再缺钱,也没让你们饿着肚子、缺衣少穿嘛,损害团场利益的昧心钱再多也不能挣!……”

二哥了解我爸的个性,只好就此作罢。为此,连队有些人在私下里都称我爸是“死脑筋”。

1988年我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,当时家里经济很紧张,没钱让我复读。我只身来到乌鲁木齐,在一家酒店干后厨。虽然当时的待遇并不高,但毕竟是在城市,总觉得比团场条件好多了。

三年后,酒店老板认为我比较聪明能干,打算让我干后堂经理,不过仍然改变不了打工的命运。即便这样,当时我仍然很兴奋,回家过年时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家人。

没想到我爸沉默了一阵后,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还是回来吧,外面再好,你也只是旁观者,这里才有你的用武之地……”

当时我根本听不进我爸的话。

在与同学联系时我了解到:团场那时已经发生了变化。在用人方面,一律经过统一招聘考试,择优录用。而且竞争的岗位也挺多。凭个人的真才实学都能得到重用。

不过当时为了鼓励年轻人积极参加土地承包,在岗位招聘中,团场都把“必须参加过土地承包”作为一个硬性条件。

而且,那时我的同学中已经有当上了连队政工员,也有人通过竞聘当上了连长、指导员。

经过再三权衡,我终于回到了团场,先是当职工承包土地,一年后经过考试当上了治安员,后又当上了连队政工员。

如今,经过近三十多年的磨炼,虽然岗位和单位已几经更换,但我始终都能够独当一面。每当回想起自己的工作历程,我都会感谢我爸当年对我的谆谆教诲。

我爸走时虽然没有给我们留下什么物质财富,但却用自己的一言一行教导我们学会了如何做人,如何踏踏实实地做事。

发布于:新疆维吾尔自治区